「摘要」金融业在可持续发展中的作用，日益受到国际社会的重视。发挥金融业特别是银行业在可持续发展中的作用，对我国经济的发展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本文对联合国环境署推出的《银行界关于环境与可持续发展的声明》做了介绍，对如何发挥银行业在可持续发展中的作用提出了对策性思考。
「关键词」 银行；可持续发展；环境保护

环境问题关系到地球上每个国家人民的前途和命运。中国历来重视环境保护，坚持把环境保护作为一项基本的国策，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五”计划纲要》已为我国未来可持续发展做出了战略规划。全面贯彻落实《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五”计划纲要》和〈〈国家环境保护 “十五”计划纲要〉〉是“十五”时期全国环境保护的中心工作，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落实这两个计划。要保护好环境需要各方面的支持，更需要各种有效手段的大力配合，充分发挥银行业在环境保护中的作用就是其中的手段之一。以往人们并未充分认识到金融服务业在环境保护中的作用，最近几年来，这种认识有所改变。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主办的《产业与环境》认为“金融服务部门在世界的可持续发展探索中有关键作用要发挥”[1]，环境应置于金融界决策的核心。随着可持续发展战略在我国各行业的纵深推进，金融服务业在环境保护中的作用必将日益显现和重要。
“十五”时期，是浙江省全面推进工业化、信息化、城市化、市场化的重要时期，因此必须坚持可持续发展战略，在发展经济的同时，注重环境保护、生态建设。浙江省依据<<中国21世纪议程>>的基本要求，从浙江省的实际出发，拟定了<<中国21世纪议程——浙江行动计划>>，提出了全省可持续发展总体战略，以及包括农业可持续发展、工业可持续发展、自然资源保护与可持续发展、污染治理与环境保护等方面的行动计划。要把<<浙江行动计划>>真正落到实处，必须综合运用法律的、经济的、行政的等一系列手段。本文试图从浙江可持续发展的实践出发，来探讨银行业在环境保护中的作用。

*本文系浙江省教委立项资助课题《环保产业的法律问题研究》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 彭金玉（1965-），女，湖南双峰人，浙江林学院人文学院，讲师,浙江大学在读硕士，主要从事环境伦理研究，联系电话：0571-63737078 ,E-mailPJY918@hotmail.com。
夏少敏(1964-),男, 湖南安化人，浙江林学院环境法研究所，副教授, 法学硕士，主要从事金融法和环境法研究，联系电话：0571-63695916， E-mailXiao_shaomin@163.com。

一、银行业与环境保护的关系
过去人们保护环境的努力一直侧重于初级产品生产部门和制造业。现在人们认识到，服务业尤其是金融服务业，可能是真正实现可持续发展的一个关键环节。金融服务业是有能力把资源引向有良好环境表现的企业或项目的。如果你能对企业的贷款人施加影响，让其考虑其金融决策的环境影响，那么就有可能把金融资源导向那些与可持续发展原则相符的企业或项目。
1992年，在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上，联合国环境署推出了《银行界关于环境与可持续发展的声明》（以下简称《声明》）。该《声明》得到了非常积极而广泛的支持，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在《UNEP声明》上签字。2001年11月20日，上海银行在葡萄牙里斯本签署了《UNEP声明》，成为该声明的第272名成员，也是第一家在《UNEP声明》上签字的中国金融机构[2]。
《声明》明确要求银行业将环境保护置于金融决策的核心位置，并在其中发挥应有的作用[3]。（1）把客户达到环境法规所要求的标准和进行无害环境的实践，作为衡量有效公司管理的重要因素（既是客户获得银行贷款的条件之一）。一般把企业通过ISO14001认证作为《声明》签字银行的贷款条件之一。（2）银行与客户将共享环境风险评价与管理的信息，使客户增强控制风险和促进可持续发展的能力。(3）鼓励金融服务部门开发能促进环境保护的产品与服务。（4）建议金融机构编制和公布一份其环境政策的声明，并定期报告它们为促进环境考虑与其经营的一体化而采取的步骤。
二、银行业在环境保护中的作用
1、银行业为环境保护提供所必须的资金支持
据有关调查显示，尽管近年来浙江环境保护方面取得了较显著的成效，但环境状况和面临的形势依然很严峻，生态环境保护任务依然很艰巨：江河支流、河网及近岸海域水质下降、污染程度加重；大气污染、酸雨污染、噪音污染日益加剧；固体废物引起的环境问题不断发生。可以预见，随着浙江经济的迅速增长、人口持续增加和城市化趋势的加速，浙江省本已遭受污染和破坏的生态环境将面临更大的压力和威胁，经济、人口、资源和环境之间的矛盾将更加尖锐。因此，全面、深入地推行可持续发展战略是浙江经济和社会发展所面临的一项首要和艰巨的任务。《浙江省环境保护“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明确了“九五”及未来十年浙江省环境保护，包括工业污染防治、城市环境保护、生态环境保护等的主要任务、指标及工作重点，从制度、机制等方面为浙江可持续发展事业向纵深推进奠定了基础。
但是，可持续发展离不开充分的资源支持，资金作为第一推动力在此显得尤为重要。从浙江省可持续发展能力的资产负债情况看，发展支持系统中，其资产（76.69%）与负债（3.13%）相比具有绝对优势，净资产达到73.56% , 居全国第7位。这说明浙江的发展水平较高。但在环境支持系统中，净资产只有9.09%，资产对负债的优势不明显。在全国区域环境水平总指数排序中，浙江位列第16位。可见, 尽管浙江可持续发展总能力居全国第5位，但环境水平远远低于其发展水平[4] 。环保资金渠道不畅、投入不足、欠账较多，成为目前我省实现环境保护目标所面临的最大制约因素。
根据浙江省环境保护的总体目标及有关研究，2001—2010年我省仅污染治理所需资金按低方案考虑即达1418.28亿元，此外，为加强环境监督管理基础设施和能力建设，如装备环境监理队伍、加强环境监测队伍建设、环境保护所必要的仪器设备更新及交通、通讯工具的配备等，也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在坚持“污染者付费，利用者补偿，破坏者恢复”原则下，要有效地控制浙江省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加剧，对一些重点地区、重点流域、重大环境问题有必要集中社会之财力来实施一系列工程措施，而相应的资金来源是：基本建设投资、更新改造投资、综合利用留成、环境保护补助资金、城市建设维护费等用于环境保护的部分以及国内外银行贷款等。考虑到我省经济和财政的承受能力，基本建设投资等用于环境保护的部分毕竟有限，通过信贷渠道注入资金将是我省可持续发展所必须的，而且，可持续发展也将因此获得源源不断的动力。
2、银行业自身的环境管理是整个环境保护事业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般说来，当经济发展有了相当水平、环境保护也取得了初步成绩后，环境保护的重点会从初级产品生产部门、制造业向服务业尤其是金融服务业转移。国际社会已出现了这种趋势[5]。尽管人们一般不把银行作为污染者，但由于银行的经营规模巨大，银行成为能源和资源的主要消费者之一并产生了数量显著的废物和耗费：银行经营管理过程中大量的纸张消耗（尽管办公自动化已得到较为广泛的推行，但对纸张的消耗状况并未产生明显的改观），公文打印、复印产生的大量废弃物，办公用废电池等含铅固体垃圾，等等，说明银行不应、也不可能置身于生态环境保护之外。银行自身的环境管理，包括财产管理、能源消耗、采购、运输和废物管理，对环境保护事业具有不容忽视的意义。而且，银行对自身机构进行环境管理、改善环境的同时，也必然会降低能耗方面的费用，达到一种“双赢”效果。
3、银行业的信贷导向是环境保护事业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增强机制
银行对环境保护事业最突出的贡献应该是银行信贷的环保导向功能，即通过信贷政策的鼓励和限制措施，引导资金投向有利于环保的产业、企业和项目，限制资金流向不顾及未来、破坏自然资源的永续利用的产业、企业和项目，其实质是银行把环保作为信贷决策的首要和重要的依据。银行以环保作为融资条件，客观上可以加强企业的环保意识，鼓励企业的环保行为，对环境保护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就经济效果而言，发展卫生事业的综合经济效果为200%—220%，发展教育事业为413%，而发展“生态金融”等环保事业的综合经济效果却高达600%[6]。在此方面，英国劳埃德银行是较早且成功的实践者。该银行作为《金融机构举措》的早期签字者之一，自从《声明》推出以来，其商务实践发生了显著变化。在1997年12月，劳埃德银行向其信贷人员公布了一套新的环境风险评价指导准则，出台了一个综合培训计划、一本环境风险工作手册和一盘培训录像带，安排专用电话就环境问题向客户进行咨询和指导[3]。劳埃德银行通过与信贷客户的密切合作，了解这些工商企业所面临的环境风险、对环境的影响程度以及所采取的环保措施，从而全面地评价客户的信用价值。
必须说明的是，银行鼓励客户开展无害环境的管理活动，但并不担当环境警察的作用。银行在信贷管理中强调企业的环境表现，对企业加强环境保护将是一种重要的增强机制，对企业的经营活动具有很强的导向作用。这种增强机制显然不是环境法规的作用所能代替的。
三、对银行业参与环境保护事业的思考
1、及时更新观念，充分认识和评价银行业与环境保护的高度相关性
随着全球环境危机的加剧，环境法规日益增多，环境法律规范调整的范围也越来越广泛。银行家在这种日益成长的全球法规范围内经营，客观上要求其更新观念，切实树立起环保优先的决策意识。银行的环境考虑，将不再仅仅是银行能为环境做什么的问题，而且也是一个环境意识对银行家有何用处的问题。也就是说，银行环境意识的高低，影响着银行竞争客户的能力及其社会形象，也影响着银行信贷资产的质量。
据《中国环境报》报道，1996年国家为治理淮河流域严重的环境污染，相继关闭了沿淮的近1000余家化学制浆小造纸厂。安徽省淮北市有42家小造纸厂在关闭之列。淮北市金融机构因环境污染治理因素而损失的贷款接近3.5亿元人民币[7]，巨大的贷款损失使淮北市金融机构重新认识到环境保护因素对于金融机构经营的重要性，认识到银行的利益与人口、资源、环境的可持续发展的息息相关性，但付出的代价是昂贵的。
2、进行制度创新，从宏观上引导资金向环保领域流动。建议宏观金融决策部门制定系统的、环境主导型的间接金融政策，将环境保护作为信贷决策的重要依据，并使之法规化。当前亟待解决的问题，笔者认为是适时修改《贷款通则》。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贯彻信贷政策与加强环境保护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1995]24号）强调，各级金融部门在信贷中要把支持国家经济的发展和环境资源的保护、改善生态环境结合起来，要把支持生态资源的保护和污染的防治作为银行贷款的考虑的因素之一。但作为商业银行贷款操作的主要依据之一的金融规章——《贷款通则》中，并没有环境保护的内容。《贷款通则》没有反映运用信贷机制促进企业参加环保的精神，没有反映鼓励企业清洁生产的环境经济政策，从而使《贷款通则》第一条所称的“促进社会经济的持续发展”的目标缺乏充分的保障。因此，及时修改《贷款通则》是经济和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客观要求。
3、培育“绿色金融”，从微观上参与和支持环境保护工作。首先，银行应通过学习ISO14000环境管理体系标准，提高自身环境管理的能力和水平，创建银行的绿色文化。银行自身的经营、管理活动通过ISO14000的认证，这也是一种国际趋势。银行可以在自己的机构内部（包括建筑物、车辆等财产的管理）采取节能降耗的措施，广泛使用环保产品，利用采购政策和购买力来扩大对环境无害产品的需求。其次，银行应将环境保护作为企业的贷款条件之一，充分评估贷款项目的环境风险。作为贷款的一个条件，银行可以要求企业对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要求企业进行ISO14000认证，要求企业向银行提交环境报告。第三，银行内部应设立相应的环境保护机构，掌握国内外环保信息和动态，为开展“绿色金融”提供强有力支持。第四，银行应积极开发并营销“绿色”类金融产品，如绿色投资基金、环境咨询服务和贴息贷款产品。第五，银行应加强员工的环境意识教育，积极组织、参与爱护环境的公益活动，向社会树立“绿色银行”的形象。
4、构建区域内生态-金融良性运行机制。一是密切有关部门，包括人民银行、财政部门、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等的联系，加强对辖区内各金融机构环境信息的传播，加强和促进银行与环保部门的合作；二是加强对金融决策人员进行可持续发展培训，使可持续发展融入到银行战略性和经营性的决策过程中；三是制定有利于银行参与可持续发展的政策。具体来说，人民银行可以要求各商业银行定期向其提供环境报告，地方政府也可以对支持环保项目有突出贡献的银行予以表彰，对提供“绿色”金融产品的银行给予税收优惠、财政补贴等等；四是人民银行应充分运用“窗口指导”工具，将环保观念融入商业银行信贷资金的运行过程中，要求商业银行在进行信贷决策时将环境保护置于首要和核心的位置。
5、动员和挖掘辖区内银行业潜力，积极支持环境保护事业的发展。
在解决环境问题方面，国际金融界倾向于将环境问题与信贷、投资分析一体化，将可持续发展的信息普及到整个金融业，并在全行业的所有层次贯彻可持续发展思想。在金融日益国际化形势下，浙江银行业理应顺应这种世界潮流，认真制订自己的环境政策和程序，并将其贯彻到自己的贷款和投资计划中去。各银行机构应在《中国浙江省跨世纪绿色工程规划》基础上，根据自身的经营特点、贷款对象和方式确定支持浙江可持续发展的切入点和方式，如国家开发银行可以通过加强对大型建设、开发项目的环境风险的评估，以确保核设施安全运行和污染治理为重点，促进对放射性污染的治理；以节水和污水资源化为核心，严格控制重金属污染物的排放，有效削减有机物污染物的排放量；通过鼓励与热电联产、集中供热等相关项目的建设，促进能源结构改善、发展清洁能源。农业发展银行、农业银行和农村信用联社等农村金融机构可以通过对“三农”贷款项目的环境风险的评估，促进对土地资源的合理利用，防治土地污染，保护森林资源，促进农业生态环境的良性发展。
环境保护对银行来说，与增加利润相比，更多地体现为社会利益。短期的金融回报和金融决策长期经济的、社会的和环境的影响之间需要平衡。金融部门实现其全部潜力来支持可持续发展，还要走很长一段路。但实现浙江“十五”期间“推进经济社会与人口、资源、环境的协调发展，争取在全国率先建成良性生态环境系统”的总体要求，离不开银行业的广泛参与。
（本文发表于《北方论丛（人文与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3期）

参考文献：
[1] 社论.金融服务：可持续投资[J].UNEP产业与环境, 2000,22（1）:3.
[2] 张旭东,井晓东,曾亚娟.上海银行签署《UNEP声明》[N].金融时报，2001-12-11（2）.
[3] Richard Cooper.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金融机构举措[J]，UNEP产业与环境, 2000,22（1）:13-14.
[4] 参见中国科学院可持续发展研究组.2000中国可持续发展战略报告[M].北京:科学出版社,2000.315,419-421.
[5] Geoff Lane and Clare Normand.金融行业怎样才能实现其全部潜力来支持可持续发展[J],UNEP产业与环境, 2000,22（1）:7.
[6] 乔海曙.树立金融生态观[J].生态经济,1999(5):19.
[7] 胡伟强.淮北金融机构强化环保意识降低信贷风险[N].中国环境报,2000-10-17(4).